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聖赫勒拿修道院的地下圖書館裡,點著幾盞昏暗的牛脂蠟燭。
年輕的煉金術學徒托馬斯正雙膝跪地,額頭貼著冰冷的石地板。在他面前,高聳的書架陰影下,坐著隱修會的最高導師——奧古斯丁長老。
「導師,」托馬斯聲音顫抖,雙手奉上一卷發黃的羊皮紙,「弟子苦思三載,終於破解了《大奧秘書》中關於『銜尾蛇(Ouroboros)』的終極解答。這不是象徵,不是隱喻,而是一套真實存在於人體的物質閉環。」
奧古斯丁長老緩緩睜開微閉的雙眼,眼神中透著歷經世事的滄桑與冷漠。「說下去,孩子。世人皆知銜尾蛇代表無限、宇宙的自我吞噬與永續循環。你看到了什麼?」
「世人補充能量,需向外求索——耕作、宰殺、吞咽,再將殘渣排入塵土,此乃低等的『線性消耗』。」托馬斯眼中泛起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,「但偉大的哲人石,本質上是『完美的自我滿足』。弟子發現,唯有將脊椎折疊至極限,讓靈魂的出口與生命之源首尾相連,人才能擺脫外界的束縛,達成完美的自給自足!」
房間裡一片死寂。只有蠟燭偶爾發出爆裂的啪嗒聲。
奧古斯丁長老沒有憤怒,也沒有嘲笑。他只是重重地下了一口氣,眼神裡充滿了某種老掉牙的疲憊。
「你把『自口交(Self-suck)』說得真是精妙絕倫啊,托馬斯。」長老淡淡地說。
托馬斯猛地抬起頭,臉頰抽搐了一下:「導……導師?那是俗人的穢語!我說的是『肉體的聖環』!當一個人能靠自身的循環達到至高的愉悅與養分再吸收,他就超越了世俗的道德與神聖的依賴!那是不折不扣的 Ouroboros!」
「三百年了。」長老站起身,袍角掠過塵土。
「什麼?」
「三百年來,每一個自以為絕頂聰明的學徒,最後都會跑來跟我說這個。」奧古斯丁長老走到最深處的鐵鎖木櫥前,拿出鑰匙,咔噠一聲打開了門。
木櫥裡沒有哲人石,也沒有黃金,只有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瑜伽墊和骨科拉伸支架。
「十五世紀的修道士亨利,為了達成你說的『至高聖環』,折斷了兩根肋骨,最後死於腹膜炎;十六世紀的物理學家卡爾,研發了一套槓桿拉繩系統,結果把自己的頸椎卡在第三節,保持著那個『無限符號』的姿勢整整三天,直到老鼠開始咬他的耳朵。」
長老隨手拿起一本黃歷般的病歷簿,翻了兩頁:
「十七世紀,十八世紀……一直到上個月,隔壁壁爐旁那個每天走路像蝦米一樣彎腰的尼古拉,你以為他在虔誠禱告?不,他只是昨天晚上差點就夠到了,現在急性腰椎間盤突出。」
托馬斯癱坐在地上,大腦一片空白:「不……這不可能……這明明是神的啟示!完美的圓!自我吞噬,自我滿足,不需要上帝,不需要他人!」
「孩子,」奧古斯丁長老走過來,拍了拍托馬斯的肩膀,語氣無比溫柔,卻又無比殘酷:
「那不是什麼神的啟示,那只是人類靈魂中最深沉的孤獨,加上一點可悲的身體柔軟度而已。你以為你悟出了宇宙的終極閉環?不,你只是發現了一個能把自己折成 pretzel(紅糖椒鹽捲餅)的荒謬姿勢。」
長老伸手從櫥櫃裡拿出一瓶活絡油,塞進托馬斯懷裡。
「拿去吧。今晚別練了,去跟廚房的瑪麗打個招呼。相信我,比起成為一條銜尾蛇,找個真實的人類說說話,對你的腰椎好得多。」